约7000万年前,剧烈的地壳 运动形成了盐湖的雏形,约 200万年前,中条山隆起。 约60万年前,形成闭流的盐 湖盆地。约20万年前,40里 岗隆起,形成盐湖。 |
翻越中条山 □ 老 瓜 当我又一次径直朝她奔来时,那种山海钟灵的气势骤然消失了许多。溜着山脚漫行,可见一座座荒芜的村庄,
从村中狭窄潮湿的小巷走过,不见人烟 ,蓬门荜户的门环上着一把陈年老锁,村民们似乎从此蒸发了一样。在寂静 的巷里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残墙里猛地窜出一条大黑狗或者角落里卧着一只野狼。由破缺的门隙和墙豁向里望, 院内荒草丛中堆积着一垛散乱的麦秸和一大一小两个水缸。青山荒居昔人去的荒凉情景似乎向你诉说着那贫穷的 过去。 鸟儿在荒芜的院落里唧唧喳喳,期待着主人的归来。茫然中我有感而发:青山荒居昔人去,此地空余故乡情,
残垣断壁暖阳照,南风倦鸟亦怀旧。 我奋力地爬山,背后是美丽的盐湖。我不再回眸和沉溺那美妙的远古传说,只留意在尖刺的酸枣灌木丛中寻
找人的行迹。以往爬山,我结伴而行,往往皆因同伴惧怕狼、豹、野猪,或因耐不住疲劳半途而返。这次我孤身 单行虽显势单力薄,却难得逍遥自在,我行我素!这不,我又撇开小道,欣然穿植被而过。灌木丛中扯挂着一丝 一撮的羊毛,像散落的蒲公英,眼前景象与儿时幻想大相径庭,那时,站在高高的丘陵上遥望盐湖南边:中条 山横亘天际,天是蓝的、山也是蓝的,山比天更蓝;雨过天晴,山顶腾空亮起一道弯曲的彩虹,煞是动人;有 时灰蒙蒙的天阴遮了一切,中条山隐没了,这时大人们唠叨着,“南山戴帽,长工睡觉”;孩子们在一起骂架时 也有一句顺口溜:“你骂我,我不理,我到南山叫老李,老李拿个小刀,划破你的嘴角。”那时,父亲去安泽修 水库了,好些日子不见回家,我总把修水库的地方想象成是在中条山的那边!于是时常眺望中条山,一天傍晚, 夕阳映照中条,山脊上一团稀疏的白云形成恰似人的形状,那人正在跨步山岭,小伙伴好奇地指给我看:看!你 爸正往家回呢。果然,第二天父亲回家了,你说神奇不?中条山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从来就是充满神秘色彩的童话 世界,明知这全是孩提的十色幻想,而今童曲回放,身临其境回味儿时的感觉,解读蒙在心头的层层迷雾,我为 自己的激情飞扬感到好笑,但由幻想容身现实毕竟经过了漫漫几十年。少儿时,哑姑泉的传说、大战蚩尤的神话 让我魂不守舍;青年时,中条山战役、杜马阻击战、嘉康杰的故事使我如痴如迷;而今四千多年前的古盐道承载 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古虞国的变迁,祖辈们世代逃荒途经此地的血与火的历史更让我深深体验到:中条山她与 华夏文明共齐生,历史功绩功不可没。说不清的是,每当回忆起三伏天父亲赶着大车在盐池边拉运硝盐时,眼前 总浮现着一道蓝蓝的中条山,也许缘分如此,此刻的我大有深入虎穴探个究竟的念头执著向前。路断了,我在密 密的灌木中挣脱着、艰辛地行,刺扯着裤,扎着腿脚,我带着刺划的轻伤终于爬上一道高高的山梁。哦!春光明 媚,云飘脚下,漫山遍野的迎春花由几树白花点缀着,散发着扑鼻的花香,令人荡气回肠, 让你进入花海如歌的 意境。已是春分时节,北坡那松树绿荫间仍可见残雪未消。山岭上春意浓浓,行走感到浑身热乎乎的。突然脚被 绊住,原来是被铅丝圈套住了,铅丝圈的一端牢牢地栓在灌木根上。我恍然大悟,这定是山民套野兔、山鸡的 “高招”,这招真灵,走不到百步我又一次被套中。 攀崖而下,进入山坳。这里植被繁多草木茂盛。欣赏奇花异草,揪一把野韭菜,嚼一嚼,辛辣刺激;挖几株
野百合尝一尝,凉甜解辣。一棵两根同体树引人注目,它像一个连体婴儿,割舍难分,其状怪异罕见。一座矮小 的圆顶古墓塔半掩在灌木丛中,使周围的气氛显得阴森荒凉。无从考究这位圆寂的“法老”是何年代?哪里人? 竟如此心甘情愿地依附中条山,守侯丛山绿野。不难想象,他,阿弥陀佛!虔诚一生,归宿中条,无非是相中了 中条山的风水宝地吧!关公祖茔不也就在常平乡一带的中条山深处吗?中条山土薄石厚,虽难成古木参天,虎豹 成群,但,她俯瞰黄河,屏障盐湖;丛山叠嶂,绿荫漫山;泉水潺潺,鸟语花香。难怪“登山族”们一个个狂奔 而来。来到这里你定会感到“不枉此行”,更为惋惜那些一味沉溺喧嚣闹市的人们而洋洋自得地哼上一曲:“何 不潇洒走一回”. 踏着松软的落叶,穿过绿绿的密林荆棘走进越来越深的山坳里。这里幽静阴凉,好似庭院深深,用餐随身携 带的猪头肉拌葱丝和一瓶啤酒之后,我想打盹了,猛然一声低吼从身后传来,声音浑厚低沉,震荡山谷,我惊恐万 分,汗不敢出,等待那莫测的发生,说不定就要窜出一只大花豹让我在劫难逃,然而,吼声却久久地消失了,须 臾,我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拼命地爬向前面高高的山巅。 爬至山顶,咚咚剧烈的心跳似乎让我感觉到走进中条山就意味着走进危险,但回头张望,毫无动静,一切安
然无恙。恰似一场猝不提防的急风暴雨之后又亮丽着湛蓝的天空一样,眼前的中条山依然美丽动人,散发着浓浓 的花香,透露着少女般的秀气文静,洋溢着神秘的气氛。举目眺望,延山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青青松树林,这片 从五、六十年代起连年不断栽植的人工松林东起平陆张店镇西至解洲二十里岭沿山连绵不断,号称百里松林。不 会忘记,1975年深秋公社组织青年植树大军在中条山的那场植树大战。一场大雨之后,我们携铺来到二十里岭, 在山沟的烂泥湿地上搭帐篷安营扎寨。山下每天送几大篓白面馍馍,能吃得饱, 炊事员隔两、三天总要从山里 老乡家买一只羊给大伙吃羊肉泡馍。只是缺水,作饭用水是从洼地里舀的浑浊积水,是带泥腥味的雨水。最怕的 是那难熬的夜晚,睡在帐篷内的地上,听着外面吼叫的山风,系帐篷的绳子刮断了,打得篷布嘭嘭作响,顷刻间 要被大掀包了,大家都醒着,用身子死死压住篷布边角,没人起身。天好冷啊,在这漆黑的山夜即使出去又能奈 何?一夜未眠,第二天,山崖上吊着一根根冰柱,鬼知道时值十月上旬,在山下还正是秋高气爽的气候呢!超常 的气候反差以致后来下山后我好病了一场,浑身燥热,持续咳嗽了一个月,咳嗽剧烈程度达到撕心裂肺。那回,我 感到要与死神相遇了,真让人不甘心,难道这仅仅缘由于缺衣少穿吗?让我深深体会到:贫穷足以将一个人推向 死亡的边缘。我凝望中条山,回想当时为避风寒我躲在山崖凹槽里,脚下象是赤脚踩在冰凌上,寒冷由下至上遍及 全身,这近似残酷的磨练足以让我记一辈子。更难忘我和同伴们夜行八十里山路去背树苗,我们各背一捆湿漉漉的 松树苗在漆黑的山路上摸着行走,水珠不停地滴在腿肚上,又是水又是汗,裤腿湿透了。途中,听见山头野狼的 嗥叫,大家紧紧挨在一起,但仍有人恶作剧地放大嗓门大喊:打狼!打狼!把一些胆小的同伴吓的魂飞胆丧,说不 定也把狼吓个贼死。经历了有惊无险的恐怖偏偏使人变得更胆大,后来我曾在大雾漫天孤身翻越中条山,在我看来, 中条山安然的犹如园林里的一座假山。记得那段日子里,虽然艰难困苦,但在年青人的世界里不该发生的事情却难 免发生,两名财迷心窍的小青年夜晚在运陌公路爬上一辆卡车偷扔下两箱苹果,事情败露,指挥部严厉追查,指挥部 设在废弃的石灰窑,窑前一片空地,那天夜里批判大会在这里召开。窑前挂着两只马灯,会场气氛极其严肃,被吓 坏了的两名小青年已不知去向,只在会上点名批判,批判会不就事论事,而是大批促大干,深刻地批,追根溯源, 最后追批到“孔老二”和“宋江”的头上,立时,打倒孔老二!打倒宋江!的战斗口号震荡山谷,响彻中条山。往 事如烟,我深有感触地吟着那两句名诗: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是的,不忘记历史,是为了不再走回头路。 这对我深有启发的是,跋涉中条山我不习惯重复走老路,总喜欢走一条陌生路。回顾走过的山路:杜马阻击战行军 路;青石槽千年运盐古道……探索着一条又一条翻山线路,由此带给我的感受越来越深,足以品味一辈子。 我沿山路继续东行,经过平陆的上牛和下牛村时回头张望,中条山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回想适才山中历险我
无意中还真当了一次孤胆英雄。我继续前行,穿过柴庄、部官,傍晚时分到达了平陆县城。眼前已是满街灯火, 车辆川流不息。这座看似并不十分繁华的小县城留给我太多的熟悉,怎奈她的前身是古虞国,她从老城迁移到此。 谁还记起她从远古走来,她从高山走来…… 这次艰苦之旅大大激发了我浓厚的兴趣,成为以后多次翻越中条山的开端和起点,并从中渐渐形成了我的一
个生活习惯,无论炎夏、隆冬,有时竟在大雪纷飞时翻越中条山。每次翻越我总捕获一种新的意境和感受,我真 正体验到:“乐在其中”的精彩人生。的确中条山魅力无穷,不然,五老峰、神女洞、金牛院、哑姑泉、大战蚩 尤为什么总是人们世代眷顾的话题。中条山!您还有多少神奇等待着人们去发现,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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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你定会感到“不枉此行”